Desert Mo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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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是老說我聰明,不過我們都知道這是一種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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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大國文面試日記<精華版>

筆試
 
第一節,寫作測驗,八十分鐘
  第一題是李清照的如夢令改寫,要改成小說,必須有人物、場景、對話,300-400字以內。基本上算我強項之一,不過因為沒睡醒加上時間不夠所以寫得很亂。
  第二題是普通的作文,前面有一小段引文,大意是說明人都會為了目標而做出一些努力,有舉一些名人,像王建民和林懷民的例子。
題目:奔赴目標的路途上
請問你如何在學習的過程中實現理想及自我,文長不限。
然後我寫得非常崩壞,大致上就是很偏執的說一些跟創作有關的事情。
 
中場休息40分鐘。
 
第二節,語文測驗,一小時
  其實並不太難,學測考十五級分的大概都沒問題,只是申論題得惡補一下而已。第一大題是選擇題,共二十五題,一題幾分不知道,大致上都是常識,還有很多考古題,不過因為大家的程度都差不多,一不小心粗心就糟糕了。
第二大題佔十六分,改錯一字一分,也不難,而且大部分都是考古題。
  第三大題是填充,有二十四分,如果對台灣文學稍有研究可能會比較有利,主要是作家與作品(台灣的)、還有文學經典。我空了三格,兩個台灣作家和經典填空。(後來我才知道原來東周歷史演義就是東周列國誌)
  第四大題,問答題,一題十分,有兩題。
  第一題是給一小段紅樓夢,請你分析曹雪芹在寶玉出場這段的寫作手法,為什麼要在這時放兩首西江月。
 
無故尋愁覓恨,有時似傻如狂;縱然生得好皮囊,腹內原來草莽。
潦倒不通世務,愚頑怕讀文章;行為偏僻性乖張,那管是人誹謗!
富貴不知樂業,貧窮難耐淒涼;可憐辜負好時光,于國于家無望。
為天下無能第一,古今不肖無雙;寄言紈褲於膏粱:莫效此兒形狀!
 
第二題是給一首不斷句不分行的詩,請你重新排列組合,並說明為什麼要這麼排列。基本上都不難,只是大家程度都差不多,得有獨到觀點才能夠讓人眼睛一亮。
 
 
面試
  助教領著我們一行人到口試地點門口,這次是團體面試,不過感覺跟單獨的沒什麼差,教授的發語詞都是你的名字,比方說:「XX,你後面附的小論文提到……」
  順帶一提,作品集的重要性是零。因為禁止當場攜帶東西給教授看,所以有什麼豐功偉業趕快在備審資料裡頭交待完畢。
  教授都很年輕,跟學長說的老教授不一樣。(也許是在別間教室?)一男一女,不知為何看起來都很眼熟。跟我一起面試的景美小可愛行禮如儀,一進去就跟教授問好,害我覺得自己像野蠻人一樣,趕緊接著小聲的問好。(害羞+緊張)進去的時候我偷瞄到教授還在看我的備審資料。本來每一場應該有三個人的,但是我們是最後一組,所以只有我和景美小可愛,也沒有自我介紹。
  女教授超和善,你回答時還會頻頻微笑點頭;男教授就是靠在椅子上,有興趣的時候才會向前傾盯著你。先從小可愛開始問起,兩個人問題不同輪流回答。小可愛做的是紅樓夢小論文,教授還有問她一些跟營隊有關的事情。(可能是自傳有提到吧?請她描述新聞跟國文之間的關連性)
 
女教授:「這個問題你可以不必急著回答,但是我希望你能夠用詩句或是意象的方式呈現你對這個校園的印象,如果可以請在結束前給我你的答案。」
  後來(在經過了七八個問題之後)我給的答案有點爛,我說師大紅色的校園映著藍天,小葉欖仁樹像是要伸展出去一樣…操場、太陽與鐵的意象…… 結果當天吃晚餐的時候我突然想到了,真該死。
  「你會帶來最華麗的畫框
    讓我把紅色及青色的夢   裝進去」
  (而實際上是這樣的,邱妙津說大學是個擁腫的魔術袋,不管最後裝了什麼進去,總歸還是在鬼混。)
 
  「第二個問題就是你要馬上回答的了,以你這麼豐碩的創作成果(指的應該是被我奸詐的放在備審資料第一頁的豐功偉業得獎紀錄),對於新詩你應該有不少心得,可以分享一下你喜歡的詩人或作家嗎?」
我很誠實的說我沒有很喜歡讀詩,喜歡小說,最愛的是邱妙津的《鱷魚手記》。然後又稍微介紹了一下邱妙津。
  (教授眼睛發亮)「請你稍微介紹一下這部作品好嗎?關於裡頭的人物、結構、安排,例如鱷魚是象徵什麼?還有你又在其中看見了什麼東西?」
  我說我之前寫過《鱷魚手記》的小論文(個人懷疑女教授其實是我之前看到某篇論文的作者),然後講了三個三角關係的結構還有夢生是拉子的投射之類的事情,後來才想到我忘記賈曼和鱷魚了,中間教授追加問題,問我喜歡的段落,於是我講了拉子二十歲生日時,夢生提議要和她做愛那邊,還有楚狂和夢生之間的事情,一些令人難過的段落。
  (我講話都破破碎碎的,一邊講一邊思考,還比手勢)
 
  大部分的問題都是交替問,大概問完兩三個問題就會問另一個人。
接著換成男教授發問。
 
  男教授:「看你的詩我第一個想到的是夏宇,我覺得你跟她很像。請問你對夏宇,還有我這麼說的看法如何?你有受到她的影響嗎?如果沒有,那你和她的不同處在哪裡?」
  我微笑,想起我有一個朋友也這麼說過,看我的一首詩說像是《南瓜載我來》,但我覺得自己跟夏宇不像。至少沒有大家以為的那麼像。
  之前說過我偏好小說,因此我甚少受到她的影響。我知道自己欠缺她給人的驚喜,那種拆禮物的感覺,因此我致力於描述情感轉變的細緻過程,由A變成B之類的,像是《鋼琴沙漠》中,由岩石變成石礫變成沙土最後變成草原的過程,我的思考比較沒那麼跳躍。
  「所以,你認為自己較具有邏輯性?」
  對。我比較注意詩中情感的流動。
  
  「嗯....(一邊看自傳)你給我一個很特別的印象是,你大量的使用一些破碎的意象,比方說沙礫、碎片,還有你自傳的最後一句,關於《逃生口》的描述......『以寫作串聯起我至今支離破碎的生命』,請問你為何使用這些意象?還有為什麼是以寫作串連這一切?寫作對你的特殊意義是什麼?」
  我回答我的生命好像斷裂成許多不連續的片段,儘管時間上是連續的但我感覺自己好像在每個片段都不是同一個人,是分裂的。因此我總是不自覺地選用類似的字詞來描述我心中的風景。
  對我來說寫作是,尤其以我選用的小說形式來說,是必須製造出客觀性並且排除原先的,我的主觀,讓我重新審視自己經歷的一切,並以寫作加以縫合,將我之前的斷層重新結合成完整的樣貌。
「是因為你覺得生命不是完整的嗎?還有,你提到以寫作將破碎的你縫合起來,為什麼對你來說寫可以做到這件事?」
  應該說生命本身是完整的,只是我對我生命的認知是斷裂的,因此為了整合斷裂的部分,有點像是整理亂七八糟的線頭那樣,我必須依賴寫作做為我的工具,算是一種工作方法。
  應該是說寫作強迫我去誠實地面對這一切,去弄清楚我自己究竟發生過什麼事情,又是如何變成現在的樣子,如我之前所說的主觀性客觀性的問題,因為建立了一個情境因此我可以把自己抽開來看,重新賦予那些事件一個新的意義。也就是藉由這個方法重新整理、檢視,把不能連結的部份連結起來。
  
女教授:「之前你提到你比起詩比較喜歡小說,可以說一下為什麼你喜歡嗎?並且比較詩和小說的差異,我們看到你雖然喜歡小說但卻是選擇以詩這個形式來創作,請告訴我們為什麼你選擇這麼作?」
  我很尷尬的說其實我一直都有在寫小說,但是沒有得過獎。(苦笑)
  然後我又更深入的解釋了客觀性的問題,但是應該沒有人想看所以在這邊省略(其實是我想不起來到底講了什麼)
  我小說至今一直寫不好的原因主要是缺乏經驗,以及真實性的觀照。詩不要求人物、場景和情境的營造,它是情感的載體,我可以寫出極深刻的情感,但是卻缺乏真實性,但小說是建基在真實性這個基礎上。小說跟詩最大的不同在於小說是容器,中間是空的必須留給讀者(為了方便教授理解所以我這麼說),而詩是裝滿美酒的杯子只需一口飲盡。(當然那時我修辭沒那麼漂亮,不過意思差不多)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現階段還不能寫出具有真實性的作品?」
目前還不能,因此《逃生口》對我來說是一項很大的挑戰。應該說我還在嘗試,必須更客觀我才能寫出更有說服力的東西。
 
  後來女教授又繞回來問我一開始那個問題(請參考前面的第一個問題),男教授亂入問我會不會覺得中文系課程很悶,我說我看過課表,蠻多課我都很喜歡很想修,比方說青少年文學、新聞編寫、新詩習作……之類的。(現在我很後悔為什麼沒講中國文學史跟兩宋理學,可是我答新詩習作的目的是在賭看看男教授是不是我之前在台北文學獎頒獎典禮看到的那個作家,他教新詩習作)
  男教授又問我對教育有沒有興趣,我說沒有,因為不像對寫作那麼有耐心,未來應該是走研究和創作路線。(後來我發現男教授不但不是我知道的那個作家,而且還教教育相關課程)最後女教授問計時的助教時間到了沒,助教說早就超過了,就把我們請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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